深夜十一点，车间顶灯还亮着，老张蹲在燃烧器前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锈迹斑斑的阀门，"这老伙计又卡壳了"，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工装后背洇出一片深色。我凑过去，听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，像极了老家冬天生锈的煤炉子，怎么吹都点不着。 "要是有种燃料，烧起来没黑烟，温度还稳……"老张突然嘟囔，手电筒光晃过墙角的氢气罐，"上个月去上海参展，看见德国人演示氢能燃烧器，火焰是淡蓝色的，跟鬼火似的，可人家烧完的玻璃管干干净净……"他比划着，眼睛发亮，"咱们要是能搞出来，厂里那十台老炉子都能退休了。" 上周他真把样品搬回来了。点火那刻，淡蓝火焰"噌"地窜起来，没有刺鼻气味，连炉壁都泛着温润的光。老张蹲在控制台前，盯着温度计从800℃稳稳升到1200℃，嘴角咧到耳根，"成了！这比烧天然气省两成，排放连个渣都不剩！" 现在他总说，以前觉得节能减排是口号，现在才懂，原来改变可以从一团干净的火开始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车间里却暖烘烘的，像春天提前来了。